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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童话-国王与猎人

老猎人独自抚养一个儿子,在森林边缘。 在男孩很小时候,他就担负起了教育的职责。奇怪的是在捕猎之外,甚至之前,他教会了儿子奔跑、游泳、骑马、射箭和用剑,以及驯养猎鹰和猎犬的方法,乃至诗歌和礼仪。若有人与他们毗邻而居,一定会觉得父亲的知识渊博到匪夷所思,但与世隔绝的儿子并不知道一个猎人懂得赞美十的韵脚有多了不起,只随着自己的天性机敏好学,如饥似渴地汲取只是,渐渐长大。 在少年猎人十六岁的一天,给我到森林来狩猎,事前他受了何人挑唆不得而知,所以他的驾临和十六年来始终未来过这里一样出于偶然。另一件事人们相信出于偶然的事,是一只豹子突然出在道路上,让国王的马受了惊吓。 少年人用一支箭救了摔倒在地的国王,好像古代武士常做的那样。国王的表现也与古代君主一般,解下随身宝物赠与勇士,而少年如他父亲所教的那样,婉拒对理所当然之事的过分报答。 少年的矫健、诚实和彬彬教养让国王欢喜,让他不愿放弃任何人才的贪欲受到了刺激,“你可原作我的扈从?” “那我问过我的父亲。” 老猎人凑巧就在附近,很快答应了国王的邀请。他甚至没花多少力气,当晚上就打好点好了一切行装,和儿子一起搬到了城里。 国王回来的新扈从出人意料地精通武士七艺与宫廷礼仪,在第二个年头就晋升骑士。凭借忠勇精神与出色的本领,他在军队里立功,又因为言谈得体,举止可亲,颇得国王上下赞赏,至于他在二十岁上平步青云了将军的原因,也许还得算上老猎人不知从何处变出的一笔家产。终于跟所有童话故事里的一样,国王把独身女许配给了他。婚礼上,老猎人作为亲家被请进宫殿里。挡住教学宣布两位结为神圣的夫妻,举国欢庆的晚宴开始了,老猎人在军人和贵妇中留下了健谈有礼的美好印象,酒酣之时,他说起了一段故事: “从前有一位贵族,深得君主宠信,助他重兴中落的加道,还赐他荣华高位。他在父亲墓前对剑立誓,定要尽忠报国,永佐王室太平。“有一年他的国王与邻国只因些许小事失睦,双方起了刀兵。对方兵强马壮,实力雄厚,咄咄逼人。国王虽然不惧征战,但未免生灵涂炭,略施小计,擒住了探亲归国的敌国王后。” 叙述至此,席间众人一阵骚动。老猎人不为所动,运起刀叉切割面前宫廷美馔,仪态高雅从容,继续讲述: “此举虽然有失骑士风度,但为免流血,实属万不得已。谁知敌国王后已有身孕,惊吓之余诞下一名男婴,自己却不幸丧命。国王万分自责,去信给邻国致歉哀悼,言及情愿送王子,并赔偿损失,只求罢兵停战。 “谁知敌主怒于爱妻之死,竟至心狠手辣,全然不顾儿子的死活,表面上却佯装答应。商议好的谈判日成了一个陷阱,国王的众多骑士命丧于斯。国王仅以身免。当他回城见到留守的亲信贵族,知道都城的陷落已不可避免。 “在城池被攻破之前,国王接连拒绝了贵族突围和殉主两项建议,反把敌国王子托付给他带走,留下自己祖先基业共存亡。 “敌国君主去得了胜利,错以为儿子已与仇人一起葬身火海。家破人亡的丧心病狂,不顾宗教与舆论,强取了仇人的遗孀——把这一国王后变成了那一国的王后。 “逃走的贵族从此隐姓埋名,带着王子潜入森林,已猎人的身份抚养他长大,传授他学问武艺,培养他成为出类拔萃的世家子弟,只等着命运的一日来临—— “敌国君主来到森林狩猎,贵族放出原本受绑的猛兽,已让养子得到救驾的良机。一切皆如贵族所愿,养子被仇人赏识——血缘天性让他们彼此亲近,能轻人凭借本领和当初带出王国的一份家财,渐渐得到了名誉地位。他的每一次出征都有两个父亲惦记,每次建功立勋都有两个父亲欢喜。上天甚至都帮助这王族龙种,让他或得了公主垂青。 “终于,今天,”老猎人放下刀叉,端起美酒一饮而尽,“他得到了和妹妹结婚的机会。而当你的贵族被请为婚礼的座上宾,见证他的大仇得报报复那害死他主君的仇敌和那不知廉耻认贼作夫的恶妇——用最好的方式。” 所有人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即使在这尚武坚强的年代,仍有贵妇昏厥过去。大厅里每个人的眼光都注视着国王和他身边颤抖的王后。 只见国王放下了酒杯,比任何时候都更有王者气度,他用威严镇定的嗓音也说了一个故事: “有位国王因为与邻人征战,连累结发妻子死于非命,还让独子落入敌手。 “但国家之事使他不得不因公废私,只能舍弃被扣为人质的儿子,求取战场胜利。 “在攻城敌人都城时,仇敌已死,而人质下落不明。只有那敌人的妻子还活着,祈求他可怜自己身怀六甲。 “他想起自己的亡妻,动了恻隐之心,把那女人接回皇宫,为掩人耳目立她为后,直至她生下一位女儿,未曾动过她一指。她的女儿他视若已出,成为这一国唯一的公主。 “如果命运有一天把自己的儿子送回来,让这养女成为天的新娘,化解两家的仇恨,将是他戎马一生对大的安慰和报偿。” 国王再次举杯,婚礼继续了下去。王后依然在颤抖。没有一位来宾辨得出故事的真假,或辨出王后的颤抖是出子对命运的恐惧还是感激。 但这无关紧要,那毕竟是国王讲述的故事,连一对新人都愿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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