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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童话-动物园作曲家

给动物喂食是个苦差事,薪水不高,很累,又有危险,因此很久没有新人加入到饲养队伍里来了。   有一天来了个新人,热情高涨又从不抱怨,加班和替人干活他最卖力,他唯一的要求的是隔几个月更换个岗位,园长当然一口答应。新来的饲养员从猴山换到了老虎山,从鳄鱼池到骆驼笼子,没有人像他这样愿意频繁地把已经做熟的工作放弃,从头学起;那些老饲养员也乐得有个免费的学徒随意差遣。但他乐此不疲。   很快动物园里就没有他未曾待过的岗位了,于是一切从头轮起:猴山、老虎山、鳄鱼池、骆驼笼子······有人问起,他难道特别热爱动物,想当个博物学者?他笑笑回答说不是。   几年以后,新饲养员依然是最新的饲养员,有一天他走了,没有跟任何人道别,但有人看见他在每种动物面前停留。   老饲养员们有时会聚在一起谈论这个神秘人,但没有人说出所以然。动物园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渐渐濒临倒闭。  有一天园长聚集大家民主投票,以决定是否把动物卖掉散伙。这时动物园里的所有动物都同时发出了叫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有高低声部,有衔接和转调,有切分,有滑音,构成了一首乐曲,在最后,鹦鹉说了一句:谢谢欣赏!   新饲养员是个作曲家。每天他都认真听着各种动物的叫声,分辨出呼噜、求爱、欢快和恐惧的叫声,还有无聊的呢喃。在所有这些声音中他会选择一些特别的,记录下来。在做成片段之后,他会演奏一遍给那种动物听,然后离开他们到下一种动物那里去——动物们分乐部学会了这首曲子。   动物园把动物们的合唱变成了特色,很快恢复了兴隆的生意。条件优越之后,随着新新饲养员,新新新饲养员,新新新新饲养员······一批批到来,小动物们也纷纷出生,他们的父母从小教育他们要像那个英雄一样,当个作曲家,于是老一辈的老曲子被颠覆,每一个小崽子都在各自笼子里,发挥自己的想象,发明出新的曲调。但当他们一同歌唱时,却只有噪音。动物园重又衰落下去,繁荣期进来的饲养员们垂垂老矣,等待有一天某个作曲家会来拜访,只有活得最久的那只老鹦鹉,每天准时不差地说:谢谢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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