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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童话-从货车开始

货车在每一个人之间奔走。人们把不要的包裹交给货运员:童年时捱的打,考坏的分数,让人骄傲的颁奖礼掌声……而货运员也会把其他人的包裹留给他们。   货车载运着这些东西在道路上随意行驶,人们彼此交换着包裹,接受随机的悲喜。这是交流的开始。   有一个货运员收到了一份女子恋爱的痛苦,而他转交给的对象恰巧是她的爱人。男子在打开包裹之后感受到了爱人所有的疼痛,他去打电话给货运员:我能不能把我刚才发送的包裹拿回来?原来他刚刚送出的,是对她全部的爱。原则上这是不行的,货运员拒绝了他,但被他的理由所打动。同情心让他违反规定,替他追回了还没有送出的爱。男子为了感谢他,给了他额外的小费。这是行贿的开始。   渐渐地,货运员们发现很多人愿意支付好处,为了追悔,或是为了收到一些更好的包裹。强烈的愉悦,浪漫的爱,过剩的才能和激情很抢手,深切的悲痛和愤怒也不乏特殊爱好者需要。货运员记录下每个人的需要,尽量为他们提供所需的东西。这是交易的开始。   有一些人眼红于货运员的好职业,就在路上拦截他们,劫走货车里所有的包裹。包裹太多,劫匪自己消受不了,就偷偷开起一家商店来卖。一些被劫多次的货运员不愿冒险,辞职不干了。他们很快发现,问一些老同事买来他们的包裹,诈称是路上被劫的,然后卖到黑市能赚不少钱。这是监守自盗的开始。   渐渐地,那些需要特定包裹的人不再在家凭运气等待,而是到市场购买。抢手的情感和体验被哄抬起了价格,一些提供这些东西的人不再愿意白白出手,他们开始为自己送出的包裹向货运员收费。这是生产的开始。这些人的邻居眼看着他们富有了起来,于是为自己不相干的包裹写上一个好名字卖给货运员。这是盗版的开始。货运员一来二去不愿意上当,对每个包裹都开封检查才送去流通。这是检查制度的开始。   那些信誉良好的人被货运员包围,每天都有人在门外排队等着接受他们的包裹。这是名人的开始。慢慢地他们送出的东西哪怕只是今天早晨的一个喷嚏,或是刷牙时哼出的一个鼻音,都有人会愿意购买。公众一边购买,一边不满于他们致富如此容易,就迫使他们缴出一部分收入,给一个名义上代表大家的组织。这就是税收的开始。   组织收了钱,特许一部分店专营包裹销售。为了垄断,取缔了货车运输,禁止人们自己出售或赠送包裹。所有的包裹都是旧的,再也没有新的包裹加入到流通中来,组织的利益得到了保障,包裹不再会贬值。但除了几百年前的思想和最大众的情绪,谁都不会再分享到别人的内心。这就是孤独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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